慧人原创|洁雁：我的帽子情结

总有人问我，
为什么每冬总离不开帽子。
冬天太寒冷、脑袋太聪明、我要保护好它……
我好像口头上能找到一千种理由。
为什么总带上厚重的帽子？我不是怕冷。这个习惯——源于小时候。
小时候的老家冬天很冷，每天张牙舞爪的风，四处猖狂的冷意，还有一群每天按时上下学的我们——年纪小，态度好。
那时候整个小镇很穷很穷，学校是两楼的木砖房，陈旧空荡，据说以前是座和尚住的寺庙，几经周折变为学校，其历史悠久由此可见。每至冬日，风在这座古老的建筑体内钻来钻去，好像老朋友间的寒暄。
这就苦了我们这一群祖国的花朵了，上课除了瑟瑟发抖就是跺脚取暖。那时教室里没有取暖设施，窗户玻璃也是残缺不全，实在冷得受不了，每个小孩就自己从家里带着小小的碳火来。碳火是要用一天的，一到下课，走廊上就是一群人拿着自己的小火箱使劲摇的情景，这时风会帮点忙，原本快熄灭的碳火在风的帮助下明明灭灭，然后越摇越大。上课时课桌下的碳火成了我们驱寒的小法宝。
可我还有一样避寒的小法宝，就是帽子——外婆亲手帮我织的帽子。
外婆似乎格外喜欢红色，给我织的每一个帽子都是红色的，大红粉红绯红橙红都有。小小年纪的我，在冬季也像疯狂的兔子，一放学就跟着男孩子上山下地去玩耍，不到天黑不回家，回家后除了写作业就是看电视剧，外婆家没有电视机，我总是跑到隔壁堂弟家去看《西游记》。大概因为贪玩所以从没注意到外婆什么时候帮我织的帽子，有印象的只是她把帽子交给我时不停的唠叨，“这个还合适吗？爱惜点，别弄脏了……”
我对头上的帽子十分满意，除了御寒，戴着它，成了人群里最抢眼的一个。另外，对于当时的懒孩子来说，有时候起来得迟，头发马虎梳梳然后把帽子一套，省去扎头发这种繁琐的事情是多么的快乐。
外婆在每个冬天都给我织一个帽子，红色的，不同的花式。
于是，这样一个又一个的小红帽陪我度过了童年最冷的冬季。
后来离开外婆后，我已经是个大孩子了，从小镇上搬去了小城市，似乎原来的一切都与城市格格不入，教室比原来明亮温暖了许多，而我，仍然固执的，在每个冬日都戴上小红帽。小红帽是我从老家带过来的。
那时候，每到冬天，学校也不只我一个人戴帽子，然而我的帽子大概是最幼稚和老气的一个。用幼稚和老气这对矛盾的词语来形容我的帽子一点也不为过。有时候，调皮的同学趁我不注意，一下子夺走我的帽子，留下我摸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在原地手足无措。
可我仍然坚持在每个冬天里，都戴上帽子。
小红帽越来越小，脑袋越来越大，帽子越来越多，我越来越久没回老家。
生命无常，老人终究离开了。
后来的每个冬季，戴帽子成了一件有点沉重的事情，我总是在帽子附上脑袋的那一瞬间想起外婆，想起她唠叨着说，“ 这个还合适吗？爱惜点，别弄脏了！ ”然后心里默答，“不合适不合适一点也不合适！我想要一个你织的！”

可惜这样的话语再也等不来回复。
我能做的，是在每个寒冷的时候，反反复复戴上不同的帽子。

我也不再避讳什么，大大方方地回答别人的疑问——我的帽子情结。
嗨，冬天来啦，我已长大，你还好吗。

作者：洁雁
弘慧学子，现就读于湖南科技大学
弘慧秘书处宣传助理（兼职）
湖南省通道县第一中学中信弘慧奖学金获得者（2010-2013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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